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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7-30
黄灿然 诗两首
你的甜蜜,你的脾气
当我从你的甜蜜里出来,
走在大街上,看见来往行人的正面和背影,
看见他们在阳光中而不知道自己在阳光中,
在蓝天下而不抬头望望蓝天,
我就想
我为何这么幸福,
而他们这么可怜和忙碌。
而当我从你的脾气里出来,
走在大街上,看见来往行人的正面和背影,
看见他们在阳光中而不必知道自己在阳光中
在蓝天下,而不必抬头望望蓝天,
我就想
我为何这么可怜,
而他们这么幸福和忙碌。
形象
我看见整个人类的形象
是一个委身屈膝的顺从者,
而诗人、艺术家、英雄
和所有不屈不挠者,
是他头上的短发
在风中挺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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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7-27
薄荷糖
这些天,有大段空闲时间,我就会玩一个叫祖玛的游戏。
五颜六色的彩球快速的滚动着,将颜色相同的球巧妙地组合在一起,它们便会碰撞,随即消失。级数越来越高,彩球滚动得也越来越快。时间稍纵即逝,你需要把眼前这五颜六色的球逐个消灭,才能松一口气,接着开始下一轮的战斗。彩球滚出的数量和原始排列都是随机的,你应该具备的是与之相匹配的点击速度和决断能力。
它的吸引力在于,你可以不断地挑战,接着失败,周而复始的习得,到最后胜出。我想,这个连续,几乎是所有游戏的吸引力所在吧。这和无数棋局一样,每展开一盘,都将迎来一个意想不到的开始。
我联想到之前看过的一个电影《薄荷糖》。这是一部韩国影片,导演李沧东,男主角薛景求。迎面而来的列车在两旁布满青葱草木的铁轨上呼啸而过,将我们带向这一个过去,或是另一个更遥远的过去。或明或暗的故事片段像乘着时光穿梭机,停在这一站,接着是下一站。
男主角就是那个站在铁轨上,伸臂高呼“我要回去”的男子。三天前,穷困潦倒的他来到顺任插满氧气管的病榻前,将那一罐集市买来的薄荷糖摇在手里哗哗作响,只是此时,他连自己的尊严都给不起;五年前,乃至十年前,他拷问审讯的犯人,他问过往的旧友,“生活是美好的吗?”;再早一些,光州事件的那一晚,他还是个总是摔倒只会哭泣的下士,积攒已久的薄荷糖被粗暴的军人打翻在地,军靴碾过,剩下细碎的粉末;而在那片众人嬉戏长着无名野菊的河滩,还是那个他,更年轻的他,手握着两三片花朵,在风中幸福的睡着了。
我试图寻找祖玛和这个故事之间丁点儿微妙的联系。那个声嘶力竭喊着“我要回去”的人回不去了,我们却可以在振奋人心的号乐声中轻松地开始一轮新的战斗。故事里的那个人和一场祖玛游戏,应该遵循的是截然不同的规则,或许这就是关联所在。
看时间已是凌晨,窗外漆黑一片,喷池里的水滴答作响。也该洗洗睡了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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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7-13
风情及其她
傍晚淅淅沥沥地写起雨来。这几天爸妈邻居们都吵着热,这哪里算热!中午躺在草席上,恍恍惚惚做些夏梦,做的什么梦,倒都忘记了。我家二楼的阳台正对着远山,抬眼看那半黛的山,她的万千景象在眼前飞驰而过。骤雨初霁后的群山明亮极了,仿佛我睁大眼就能瞧见那山上一群群食草的羔羊。雪后的山呢?压垮了枝头的春雪衬得她格外苍劲。而更多的时候,她只是灰灰地耸立在眼前。
其实小城的风情并不仅是在那叠叠的远山,而是闲时的那些人和那些巷子。上午重读了余杰的《香草山》,“与其诅咒黑暗,不如让自己发光”,仍然被其中的一些细节感动得涕零。午饭的时候眼睛红红的,妈妈忙问我是不是感冒了,我没有答话。就坐着看妈妈吃饭,帮她洗碗扫地,听她说家长里短,那一瞬间觉得生活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满足和合美。
奶奶这两年迅速地苍老了,她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,饭后余下的时光多半是在昏睡。爷爷七年前去世了,我脑子里残留的印记大概都是爷爷对奶奶的宠爱有加。我给她盛饭倒茶,她总是弄得满地狼藉。而眼前这个颜面沟壑的人,似乎只是一个不大懂事的孩童,她需要你拉着她的手,她才止住哭泣。
沿着我家巷子往外走,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广场。熟悉的路灯不知被哪家调皮孩子给打破了,到处漆黑一片。所幸天晴的夏夜,天空会挂满闪烁的星子。天越来越热,纳凉的人也越来越多,于是这里自然地形成了一个露天的舞台。唱山歌的中年人劲气十足,我听不懂那些大叔大婶在唱些什么,似乎是一些颇有韵律的山歌。他们不太协调地晃动着身体,夹着浓浓的腔调。围观的人多的时候有两三层,父母相熟的居多,我倒不大认识,只是看着眼熟。这些场景让我隐隐约约想起苏童的一些句子,关于乡音,关于小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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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7-11
窦唯的画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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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6-22
再见
今天上午的毕业典礼我们寝室没有去参加,而是选择一起出去拍一组学位服照。事实上,对我来讲,参加一个宏大的仪式远不及和朝夕相处的人联络情感更有吸引力。我们分享彼此的情谊,昨天还在为琐事争吵,今天却亲密无间。这让我联想到了昨晚乃至前晚的聚会。期间一些朋友为了拼酒而吵闹谩骂,还有一些雅致的朋友在喧闹的大排档吟诵毕业诗歌档。这些只言片语是在歌颂离别还是歌颂忧伤,其实没有人有必要在这样的场合让自己更理智一些。七年前,一心向文的我几乎半不情愿地来到这所农科大学,学一个鸡肋般的经管类专业。四年,不管怎样我们中没有人能抹灭掉这些关于淳朴学年的记忆。犹新记得三年前我们送走那一班同学的情景,有人在欢呼,有人在哭泣,在火车站送完最后一个北上的同学,回来后躺下就睡着了。
又三年,你是否开始认识到,人越长大,你不再能够相信的东西越多呢?恰恰比如爱情和诗歌,或者单纯的人生理想。从中学到现在,我执着地坚持和相信很多东西。这是怎样的一些情谊和信念呢?它们不会摇摆不定,而是像一株向日葵,就骄傲地站立在太阳地里。(待续)







